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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傲然的天下

    说灵也不灵,说巧也不巧,可后来发生的事,也只能说是上天的作弄。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山中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当落凌风刚走出镇魔塔没多久,这座屹立在山之颠近百年的塔轰隆隆一声倒塌了,整个塔倾斜朝一边,掉进了深谷之中,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彻无比,那些昨晚还守卫在塔四周的人这会暗自庆幸不已,好险!要是昨晚倒的话,非得砸死好些人不可。塔倒了,如果非要说点什么的话,按照大多数人的说法,这是大凶之兆,上天的警示,落凌风则脸色发白,冷汗直冒,这!这!这!怎么会这样,难道上天都不容我,此刻!叱咤风云,势力雄极一方,天下第一的剑客高手,扬名江湖的大侠“落凌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口黑色的血喷在了地上,看样了是气火攻心,毒性发作了。落行云第一时间赶到,随后大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严严实实,落行云严令封锁一切对外消息,谁若敢泄露半个字,当场毙命。情急之中,几块木板和大殿中扯来的红布临时做了一顶小轿抬着落凌风急忙忙往cd府赶去,这一切发生太快,加之消息封锁严紧,除了落府的人,没一个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果然,一切都似乎应验了,武林大会之后的第三天,洛阳乱,大批的人马打着“除阉党”的旗号杀进了皇城,而朝中当权的一众太监则是内乱,谁也不服谁,结果并没有一致对外,死的死,逃得逃,小皇帝也被宫里的太监挟持着出了洛阳城,生死不知。自此大汉天下也崩塌了,各个州郡,节度使割据一方,这其中以世家大族的势力最为庞大。益州因为远离洛阳,再加之落凌风早先就有准备,在他的控制之下,倒也一片安宁。时间到了年三十的晚上,cd府入夜宵禁,静悄悄一片,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大街上除了打更的敲着梆子这外,连狗都见不到一条,而此时的落府,上下灯火通明,里三重外三重都站满了人,在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里,床上躺着一人,呼吸微弱,有出气没进气,看样子命不久矣,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没想到叱咤风云的人物“落凌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毒性发作,蔓延全身,医药无用,只能是熬得一天算一天;落凌风一开始也没想到,这魔教老怪小小一根毒针会如此的历害,早先落行云和魔教老怪手下的萧云儿曾有过接触,亲眼见她施放飞针之技,在那之后为了有备无患,落凌风曾命人遍访天下奇人异士,搜寻了能解各种毒的灵丹妙药,可结果到了这关键时候这些解药却是完全没用,接连从江湖中请了几个号称是解毒圣手的高人来看过之后,都摇摇头走了。照这几人差不多一致的说法是:中毒虽轻,尚有希望,但气血攻心,导致毒流遍全身,而且这毒并非一种,是几种剧毒混合,到现在已无药可致。落凌风当然知道这是为何如果不是镇魔塔倒那一早上,自己被气得吐血,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落凌风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他始终无法相信,难道真的天不容我     父亲!落行云跪在地上,哽咽的叫道     落凌风大口的喘着气,眼睛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此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忽然间天地变色,呜呜声中,狂风夹着雪花一下就把屋门给吹开了,一片银白色的院落之中站着一个人,可以看到手中捏着一把断剑,此时正抬脚向屋子里走来,当落行云发现有这么个人存在的时候,这个人快到不可思议,瞬息之间已经站到落凌风的床前。     是你!你你你。。落行云惊恐万分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这!不可能!落行云尖声叫道,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整个人僵硬的立在那。因为眼前之人赫然是冷傲然那个被打下断魂崖已经半月之久的冷傲然。     我不信!落行云歇斯底里的喊道。眼中是一万个不相信,拔剑便朝冷傲然当头立劈而下。     冷傲然根本就没有动手中的剑,只是简单的出了一拳,这一拳软绵绵的打出去,速度力量都不是很快,但就是这么看似简单的一拳,却是准确无误的打在落行云的右肩上,先发制人,落行云瞬间如遭锤击一般,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墙上,剑脱手掉地,吐了几口血,差点就晕了过去。     仅仅一拳!冷傲然仅仅用了一拳就把落行云给打飞了。     落凌风或许是因为将死之人,把一切都看得开了,也或许是强装镇定,总之是没那么大反应,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没死     当年我师傅都没死,我又怎么可能会死!冷傲然淡淡说道     所为何来落凌问     冷傲然只说了一个字“杀”     能放过我儿“行云”吗我愿意当场以死谢罪落凌风很郑重的说道     你离死不远!用不着杀,冷傲然回答道,眼前的冷傲然彻底变了,虽然如当日一般一身灰色土布的衣服,手中捏的还是那把断了一截的剑,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带着一股冰天雪地里的寒意,眼神如同房檐上倒挂着的冰锥一般,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冷到心里。     十五日之后,断魂崖公平一战,就你我两个人,没有选择,就算你跑到天崖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冷傲然说此话时,眼神充满杀意的看着落行云,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绝不容置疑的口气。     接下来,他解开背后的包囊,随手扔在地上,砰一声响!显然是份量很重。原来是一个生满了铜锈的箱子,上面坑坑洼洼,看起来腐蚀的很严重。     冷傲然手指着箱子说道:我终于知道,这十多年你在那深谷之中找什么,不就是为了找这个箱子吗今日我把他送给你。     话到此,冷傲然打住了,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盯着床上的落凌风,脸上是笑着的,但眼神却是冷的,缓缓说道:这箱子里有一丸丹药,不过在进门之前,我把它扔给门口的狗吃了,哈哈哈哈。冷傲然狂笑着大步而去,只留下房间里的两人发愣,一个是大限将至快死之人,另一个则是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恨得直咬牙也没用。     许久之后,落行云打开了这个箱子,里面有一本泛黄的小册,上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很明显是被人打开过,还有一个小瓷瓶,内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在临死之际,落凌风还能看到自己苦心寻找十多年的宝物,倒也能遂了心愿。他颤抖着双手,急不可耐的翻看着上面一排排的文字,篇首云:配以不死药,不食五谷,吸风引气,导日月之精华,长生或有望。。。     哈哈哈哈落凌风也笑了,狂笑不止:不死药,哈哈不食五谷哈哈     父亲!不死药肯定被冷傲然那个小贼自己吃了,哼!他还骗我们说拿去喂了狗。落行云说到这,恨恨得直咬牙,可惜他也毫无办法。     人之将死,还谈什么长生落凌风笑着说道,此时完全没有了病恹恹的神态,整个人亢奋无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落凌风想起了自己的师傅,想起了师傅临死前告诉自己的秘密:光武一朝时,有一个世外高人,练丹得道,升仙之后便留下一丸丹药和一本秘笈,而自己师傅的祖上跟随押军饷的官兵上洛阳,结果却是遭遇叛军,所有人都死在了哪个深谷之中,但哪个秘密却是被传了下来,原来师傅的祖上当年进京,其实是护送一个箱子,混在大军之中是为了安全起见,而护送的哪个箱子的人并没有几个知道是何物。世人也并不了解其中的奥妙,当年所有人都死了,但这个秘密却是被流传了下来。到落凌风手上时,经过多方查找,才最终确定当年的山谷便是荡风山的冤魂谷,于是落凌风坐镇益州,挖掘冤魂谷,十多年下来,银子挖到了八万多两,但哪个箱子始终没有找到,到了最后,整个山谷只有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没有探过,连号称水里功夫一流的‘泥鳅’下去之后都没了踪影,至此落凌风才停了手。     到了今时今日,落凌风终于看到了自己找十多年之久的宝物,可一切似乎来得太晚,没了不死药,光有一本册子。落凌风为何笑,因为当他知道自己追求半生的东西到头来是虚无飘渺的无用之物,怎能不发笑,自己聪明一世,这一回却是被人耍了。哈哈!哈哈!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落凌风在狂笑之中死去,了结一生。     第二天一大早,离落府不远的一个小巷里死了一个乞丐,死人哪都有,一点也不稀奇,但引人好奇的是这个乞丐是七孔流血而死,旁边有烧火的痕迹,上面还架着一口锅,锅里是冻成冰块的肉。官府的仵作来验过尸之后,确认是中毒而死,仵作验过锅里的肉和扔在一旁的狗头之后,肯定的说是吃了有毒的狗肉而死,一旁围观群众依然不解其原因,因为有好些人都认识这个叫阿三的乞丐,此人在cd府落脚要饭快有十年了,衣不遮体,下大雪的天气都没把他冻死,逮着什么吃什么,甚至有人亲眼看到阿三煮死耗子吃,吃完口吐白沫,地上直打滚都没死,没想到吃个狗肉却是死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在后面,到了中午,落府都没有动静,守门的人都不见了,送菜的伙计进后门一看才发现,落府的人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这在cd府可是大事件,官府大批的人马包围了落府,仵作去了四五个,一番忙活,挨个检查死尸,忙得满头大汗,可毫无头绪,查不出死因,落府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全都死了,身上没有一点伤口,仵作检查到最后说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府中除了落大侠是重伤发作而死之外,其他人好像全都是冻死的。     后来上任的益州牧也是姓王,一直不得势,总被落凌风压着一头。此番人一死,对这王大人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以后这益州就是他的了。但王大人对于仵作给出的原因相当不满意,他狠狠的训道:哼!难道今年冬天这么冷,落府的人买不起被子,全被冻死啦纯属一派胡言,给我好好的查。     可他们却忘记了,落府还有一个活着的人,那就是落行云。     每当夜晚来临,狂风夹带着雪花在空中飞舞时,冷傲然就会醒过来,他忘记了自己叫什么,身处何地,但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有那么几件至死也不会忘记的事,恨往往是最难忘记的,正因为此,冷傲然才会醒过来。落凌风死了,但依然还有该死的人没有死,又是一个夜晚的来临,地点是洛阳城外,洛水河边,还是那个庄园,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这个庄园起了大火,无数的官兵把前前后后围了个水泄不同,一排排的火箭往里射去,只要是敢从这个庄园中跑出来的人,不是被乱箭射死,就是被人多势众的官兵乱刀砍死。官兵队伍里有一顶红轿,里面坐着的人是朝中的张公公,还有小皇帝也惊恐万分的挨在一旁直打哆嗦。     皇上不用怕,咱们这次出洛阳城有禁卫军的一千多人马,这个庄园是魔教的总坛,借此机会剿灭这些祸乱天下的妖孽,老奴这是在替天行道。这个张太监口中自称老奴,但对坐在一旁的小皇帝早就没了恭敬之意。     张卿家!我看咱们还是回宫吧!这是朕的天下,这些逆贼不敢拿我怎样小皇帝并不糊涂,还是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张公公一脸郑重的说道:皇上,回去是必死无疑,只要在这弄到了船,顺流而下,等入了海,这些逆贼就拿咱们没办法了。     大军之中,一个统领快步跑来回报道:启禀公公,按照你的吩咐,这庄园之中的人全都杀了,但并没有发现你说的那个魔教妖人,另外还抓到二十多名女子,依在下看来这些女子,手无寸铁,不会武功,并非是什么魔教之人,公公你看。。大统领欲言又止,似乎并不想杀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子。想想这也是必然,男人嘛!又有那个会下得了手杀这些柔弱的女子。     张公公毫不犹豫的就说了一个字“杀”,在他心里更本就没拿这当回事,他在反反复复想的是“难道情报有误,这个老魔头没受伤,还是躲到了别的地方。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魔教老怪何其的狡猾,怎可能没有后路,这庄园的地下有一条秘道直通洛河边上,且早先就备好了船,此时船早已顺流而下,老怪坐在船中大口的喘着气,这下总算安心了,因为临走前,他命人凿沉了所有的船只,且这一带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船可以下水,站在一旁的是他几个最忠心的手下,月光之下,老怪那种脸色白得让人看了可怕。镇魔寺一战,老怪也伤得不轻,被落凌风突然打来的铁球给震伤了脏腑,逃回来之后便开始大口吐血,老怪心里清楚得很,没有一两年功夫,这内伤怕是好不了。可没想到在这危机时刻,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张公公却是趁机反咬一口,如果没有这条秘道,恐怕早死在他的手里。     老怪阴沉着脸,脑子里盘算着,看情形这中原之地是呆不下去,只能先过洛阳,然后转道塞外了。     忽然间,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风过后,船中却是多了一人,此人隐在暗中,看不清样貌,但手中拿着的一把断剑却是泛着光亮。船舱中要数武功最高的当然是魔教老怪,他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喝道:谁     船虽然离岸没多远,但要从这么远的距离凌空到船上,老怪自认还没那个本事,可见!来人轻身功夫之高,绝对是高手。老怪此时身有重伤,更不是对手。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老怪当然也深知这个道理,大袖一挥,一片密集的飞针影射而出,冷傲然此时也动了,无视飞针,迎面而上,断剑直刺老怪咽喉,即使没有剑尖,这一剑还是贯穿了咽喉要害。     你你你!不可能,,老怪话还没说完便当场断气,口中鲜血直冒,想说什么都已不可能说出,直到人死了他还是双眼圆睁瞪着冷傲然,老怪至死都想不通,杀自己的人会是当年那个愣头青的小子,他本以为这个人当年发狂之后,早死在了荒山之中,可眼前站着的人正是当年的那个后生小子,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飞针明明射中了对方,他甚至都能看见冷傲然身上还插着飞针,可冷傲然却是依旧冷冷的,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另外剩下的几人更不是冷傲然对手,命丧当场。     再说洛水河边的庄园,一把大火烧到一半却是熄灭了,整个庄园黑漆漆一片,一点火星都见不到,能看到的只有积了厚厚一层的雪,或许是这暴风雪太大,天气太寒冷的缘故,但这已无关紧要,因为庄园里的人之前不是被烧死的话,出来也是会死于乱箭之下;或许是暴风雪太大的缘故,围攻这个庄园的一千多名官兵也全死了,包括被关押的二十多名女子,所有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只能说是冻死的,但有一个人是例外,那顶红轿之中只有一个小皇帝仿佛睡着了一般,但身上也是冰冷的,而旁边的张公公却是不见了人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这天下还有什么人是冷傲然不敢杀的,要是在太平盛世的话,莫名其妙死这么多人非引起恐慌不可,但是这年月,大街上谁没见过死人,早就没人当回事了。     洛阳城中兵慌马乱,除了皇宫主要的几间正殿之外,哪都是人,哪都有人放火,士兵们三五成群如打猎一般在城中游荡,曾经繁华一时的京城,此刻却是满地狼籍,没了人烟。     又是一个夜晚的到来,今夜星光灿烂,没下雪,风也停了,皇宫偏殿之外,十几个守夜的士兵闲着无事正在哪舞刀弄剑,显摆手艺,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物洋洋自得在那里大吹而特吹的侃道:知道落凌风吗那可是天下第一剑,真正的高手,他儿子落行云和我可是八拜之交,连江湖大魔头冷傲然都死在他的剑下,我这几招剑法可是请落公子喝了无数次的花酒,他才教我的,嘿嘿!哥几个,你们再练十年也打不过我。     大统领历害     大统领天下无敌一干人等直吆喝     哪些手下的士兵满嘴胡吹乱捧,把他们的大统领都快吹上天。     此人是谁,此人正是带兵剿灭山贼的那个人,也正是这个人带走了书香小姐,而此时此刻,在偏殿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里,曾经那个文静而温柔的官家小姐“书香”现在却躺在床上,整个人面黄肌瘦,原来带着慧气而有神的双眼,此时却是眼眶塌陷,灰蒙蒙的眼睛空洞的看着房顶,整个房间一个人都没有,门外不远处厨房里坐着一个老妈子正在烤火,手中端着一碗鸡蛋煮红糖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骂着:呸!这个死贱妇还不断气,连累我也要在这担惊受怕的陪你,那个王婆子命倒好,照顾着小少爷早就出了城。     黑暗之中,门仿佛是被吹开了,随后又缓缓的关上,厨房的老妈子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一个黑影进了房间站到了床前。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灯芯闪动微弱的黄光,当书香看见床边站着的人时,她哭了,眼眶里的泪水早就哭干了,只是在哪哽咽的喊道: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人是冷公子,我,我,我对不起你。。     床前,冷傲然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眼神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书香眼神里带着绝望,带着不甘紧紧的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恨!。。我恨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书香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忽然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冷傲然急切的说道: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只想见一见我的孩子,哪怕是一面也好。     冷傲然似乎不为所,眼神坚定而冰冷的说道:我只为杀人,不会救人     书香不甘心,一遍遍的重复那句话,在她的眼中只有一个期望,就是想见自己孩子一面。     好长时间,书香只是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句话,明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眼目前实则很难达的愿望并没有那么容易,但她还是在苦苦的哀求着,这种时刻,上哪去找一个孩子,就算找到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带到这里,一切都太晚了。冷傲然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到这时候,书香终于彻底绝望了,她安静了下来,接着便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再然后整个人却是安静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被子上一片殷红的血迹,那是她刚刚咳出的血染红了被子,书香抬起头看着冷傲然说道:我恨!我恨这个负心人,那日官兵杀到山贼城寨,他愿意带我走,我还以为是他还惦记着我,哪想到,他只不过是为了我肚中的孩子,因为他喝花酒找女人,染了一身病,早就没了那个能力,而这很可能是他唯一的后代,孩子生下来之后,为了他的名声,他却是要置我于死地,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如果当日孩子生下来也和我一样是个女子,或许也难逃死的命运,我快要死了,只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也正是你所要的。     书香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聪明有心机的官姐小姐,她眼神中又有了那种深邃的光亮,只见她很坚定的说道:我这个愿望对你来说很简单,你可以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因为他们都是这个人世间的败类,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恶人,孩子也是他的孽种,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死了更好!这里所有人都该死!     书香说完这段话就死了,在死的那一刻似乎显得很平静,只有眼睛是圆睁着,至死都没有闭上。     冷傲然仿佛是一个过客,看着一个即将要死去的女人,默默为她送行。随后他便转身走了,杀人对于现在的冷傲然而言,太简单了,但这回他没有杀任何一个人,也仿佛从没来过一样,因为在他的心中,从这一刻开始,洛阳城中再没有了与他有瓜葛的人,这一切都已不关他的事。     深夜的洛阳城皇宫之中,大批的兵士持刀佩剑在来回的走动着,大统领还在那天上地下的乱吹,他更本就不知道前几天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的女人刚刚已经死了,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天他杀的人也不是一两个了,再说了对于大统领来说,女人多的是,但儿子只有一个,且早早的就送出了城,这是延续家族的香火;事实上,就在刚才某一瞬间,自信满满的大统领其实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只不过他不知道而以。就在刚才,冷傲然远远的看着,已经起了杀意,但在见过书香之后,或许他心中释然了,便又改变了主意,直接的走了。     皇宫的主殿之中,吆喝声,划拳声,还有十多名女子在表演歌舞,大殿之上坐着一个全身盔甲的人,此人正是此次带着兵马杀进洛阳城的叛军首领,表面上打着勤王护驾,正朝纲的旗号,但事实上,这天下间又有谁会是好人呢皇宫中太监被杀了精光,接连几天的烧杀抢掠,整个洛阳城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所谓的官兵在这一刻变得比土匪还要凶狠。在这些人当中,有一名坐在叛军首领身旁陪酒的女人显得很是特别,这个女人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妩媚和万种风情,十个男人见到十个都会对这样的女人心动,特别之处在于,要是换做落行云在场的话,他肯定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更加不会让这个女人来陪酒,因为落行云曾在西湖上见过,她就是萧云儿,原是老怪手底下培养出来的最历害的几个女杀手一,色艺双绝,容貌秀丽,但其实却是毒如蛇蝎。这主殿中在坐的人,要论气力和武技,或许这萧云儿比不上,但要是说到如何在悄无声息间杀死一个人的话,这个人非萧云儿莫属,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却是混到了叛军之中。     一切都还在继续,但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与冷傲然无关了。冷傲然还活在这个世上,只因为还有心愿未了,惨白的月光之下,冷傲然消失在冰天雪地之中,在之后的好几个夜晚,离cd府不远的一个小庄园里,在一间屋子的窗下,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没出一声,就那么默默的站在那看着,而屋里的灯光映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就是明绘荷。     半月之后,断魂崖上的决斗如期进行,冷傲然还是站在那个位置,落行云依然站在下方,这一次的决斗只有一个观众,要准确说的话,应该可以算是有五个观众,剩下四个就是抬明绘荷上山的轿夫,这四个人是被迫上山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早就死在了冷傲然的剑下,此刻,这四人战战兢兢的立在轿子后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走又不敢,不走又怕小命会丢在这断魂崖上。在这样冷的寒冬里,地点没变,决斗的人没变,所不同的是,落行云没有了前一次的意气风发,只见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哪,手中还是那把剑,但他却已经没有勇气拔剑了。落行云笑了,笑得很惨烈,只见他恶狠狠的瞪着冷傲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你赢了,你是天下第一,行了吧!你还要怎样     杀你!冷傲然就说了两个字     来呀!来呀!杀了我,落行云吼道,此时的他陷入了疯狂中,落行云怎能不疯狂,半月前那一晚,落府的人全死了,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不!应该说是冷傲然不想杀他,落行云连夜回到了那个小庄园,他只有一个想法,带明绘荷走,远远的走,离开中原之地,到一个冷傲然找不到他的地方,到一个能重整旗鼓,从新再来过的地方,可事实的结果却让他很无奈!当他连夜收拾东西,带着庄园里百十号人马准备走时,还没走出几里地,便碰上了冷傲然,人再多也没用,一剑一个,除了落行云,四个轿夫,小丫头侍剑,还有轿中的明绘荷,剩下的人全死在了冷傲然的手中,从那天开始,落行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了别人的手中,他想跑又跑不了,唯一的结局就只有等死。十五天说长也不长,但在落行云眼里确是仿佛过了好几年,那十五天对他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煎熬,他只有一个选择“上断魂崖”。     明绘荷心还是善良的,当她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最先做的事便是把庄园里所有能遣散的人都打发走了,包括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小丫头侍剑也走了。她自己则留了下来,她心里最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不是为了落行云,也不是为了冷傲然,而是因为她无处可去,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容身之所。     有那么一瞬间,落行云却是笑了,笑得很猥琐,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意: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又如何,这几年来,你最喜欢的女人可是和老子睡一张床上,可惜这个烂货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哈哈哈哈     从一开始就冷静到极点的冷傲然,此时却是全身颤抖个不停,连手中的剑似乎都有些拿不稳,月光下,只能依稀看见一张狰狞的脸。     落行云身上再一次有了久违的得意之态,似乎整个人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的轻松和愉快,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女人我玩得多了,这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就算是烂货也轮不到你,你就是把我杀了,她也是我的,哈哈     “我杀了你”冷傲然瞪着血红的眼睛咆哮着就冲了过去,手中断剑抬起远远的直指对方咽喉。     在这个危急时刻,落行云显现出了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个时候落行云最历害的不是剑,而是暗器,只见他手中抖动,五六把飞刀接连前前后后从手中飞出,直打对方几大要害,换做别人,单单要避过或者接住这些快速打出来的飞刀就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只要一瞬间有个疏忽,总有一把飞刀到会射中你的要害。可惜得很,他的对手是冷傲然,这天下间,要论剑法,无人能出其右,因为冷傲然出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冷傲然最让人可怕的还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疯狂,无视一切的霸气,他对于射来的这些飞刀,似乎不为所动,手中那一剑就这么直直的刺了过来,这一切还没完,落行云弯腰一低头,一枝黝黑短小的箭从后背颈中激射而出,带着强烈的破空之声,在生死决斗中,这种防不胜防的阴险招数往往最能要人的命。落行云身上最后的底牌便是这一支用机弩发射的小箭,背在后背之上,关键时刻突发而出,绝对让人想不到。     噗!一声响,这支小箭刺入了冷傲然的胸口,不单单是如此,冷傲然肩上,小腹,以及腋下都插着几把飞刀,但就数这支小箭刺胸口最深,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冷傲然身中这么多刀还是站在那,并没有倒下去,但是,他手中的断剑也刺入了落行云的胸口。落行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眼睛瞪大的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那剑,一柄断了的剑,没有剑尖,但依然贯穿了自己的胸口,这是要多么大的力量和速度才能做到这一步。     倒下去的是落行云,为了最后这一击必杀的绝技,落行云不知练了多少个日夜,花费了多少心思,可结果自己还是死了,落行云死了,死前只是满脸惊恐的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信!我不信!。人死了眼睛还是圆睁的,他不甘心,这世间还有太多的事是自己想做还没来得做的,什么抱负,什么志向,一切都随风而去。     明绘荷静静的站在断魂崖边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那四个抬轿子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跑没了影,而明绘荷似乎不为所动,看着倒下去的落行云,没怎么高兴但也不见得会有多难过,落氏父子至此有了一个终结,要说他们坏事做尽,罪有应得,好像也说得过去,但在明绘荷眼里兴许不是这样,这世间最关心自己的就是父亲,呵护着自己从小长到大,可惜父亲已经死了;再后来的落行云是出于一种私欲,把自己当成了一件他喜欢的东西据为己有,但这几年来,落行云是真真切切的在照顾自己,也算不上坏人;剩下的人当然是冷傲然,明绘荷心里最明白不过,这天下间除了父亲,真正爱着自己,甘愿豁出身家性命来保护自己的就只有冷傲然。     冷傲然手中捏着那把断剑,带着一股寒风来到明绘荷身前,整个断魂崖就只他们两个人,到了此时,冷傲然该放下的似乎都放下了,他手中一甩,那把断剑被扔下了深谷之中。     大仇得报,我心愿已了,世间再无牵挂。冷傲然看着明绘荷说道     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冷傲然接着道     以前明绘荷总想着闯荡江湖,做那快意恩仇的大侠,但现在她人就在江湖中,经历了那么多事,看着眼前死了那么多的人,她绝望了,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世间。     每个人都会笑,笑其实有很多种含意,并非高兴才会笑,明绘荷现在也笑了,她那种笑肯定不是高兴,似乎是在笑对这人世间的无奈,也可能是在笑自己的可悲,不管怎么说,明绘荷笑了,笑声中是一种凄凉,她眼睛里带着泪花笑着说道:我父亲死在你手中,而现在,落行云也死在你手中,怎么算他都是我丈夫,认识你似乎就是我的一个悲剧,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深深的爱着我,但那又怎样,你保护不了我,你什么也给不了我,你爱我又如何,你只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可能去照顾别人。     明绘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直流,但其实明绘荷是在哭,心里直流血,她看冷傲然的眼神时而关切时而绝望。明绘荷就这样走了,是笑着走的,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去,但那种惨烈而决绝的笑声是任何人都笑不出来的,她临走留下了一句话给冷傲然:我不恨你,但也绝不会爱你,恩怨情仇,一刀两断。     冷傲然的断剑早就扔下深谷之中,但他的人却像那把剑一样立在了断魂崖之上,嘴里来来回回的念叨着那句话: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断魂崖上时,冷傲然对着山谷一声嘶吼:啊!为了什么     山谷之中一串串的回音: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冷傲然从断魂崖之上跳了下去,在清晨的阳光之中化为了一股寒风,在这尘世间飘荡,不分黑夜和白天,只要这股风所到之处,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冷。     日子照样还得过,这世间又多了第三个关心明绘荷的人,那就是小丫头侍剑,当四个轿夫都吓得亡命逃窜时,侍剑这个小丫头却是不要命的在荡风山里到处找她家的小姐,所幸有这个小丫头,不然的话,明绘荷当晚就会冻死在山中。这之后,在乱世中又多了相依为命的主仆二人,随着大批的难民,四处流浪,躲避战乱,为了生存什么干,侍剑替人缝补洗衣,照看孩子,与人为仆,而明绘荷则是毫无顾忌,什么都敢去干,甚至是去青楼里当歌妓,也只有在这灯红酒绿的环境中她才会放声大笑,大口的喝酒。要论卖相,她的样貌在妓院中也是属上等货色,但是那些和她喝过酒的富家公子,文人墨客都会被她爽朗的笑声和大酒量所吓到,这明明就是个女儿身的汉子,哪个男人见了都头疼,这简直是要人的命,谁敢去招惹。     冬末春至,虽然树枝上还有厚厚的积雪,但天气却暖和了许多,这个时节正是踏春的好日子,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荡风山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在山林间奔跑着,大概五六岁的模样,你要说他为什么跑,似乎也不为什么,对于小孩来说,没什么目的,就是一通瞎跑,忽然间,山中莫名的有一股冷风一吹而过,那小孩似乎是重心不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噗通一声就摔倒在雪地里,满脑袋全是雪花,哇!一声,小孩哭了,一屁股坐在那便痛声大哭,不远处,砍柴的樵夫肩上扛着柴走了过来,问道:儿子!怎么了!快!自己站起来!     樵夫的身后是一个脸上红扑扑的女人,手里腕着篮子快步赶了上来,一把就扶起了坐在雪地里孩子,拍着他身上的积雪说道:快起来,让娘瞧瞧摔着哪里了没有。     小孩弱弱的说道:风欺负我,把我吹倒了     樵夫脸上很生气,哼了一声后说道:净是在瞎说!快走,这还要上寺里烧香呢,快快快!     小孩站了起来,眼神中此时却多了一种无比自信的亮光,捏着小拳头说道:我不怕,谁敢欺负我,总有一天我会揍他。     镇魔塔虽然倒了,但寺庙还在,老和尚因为年纪太大,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就走了,但小和尚还在,和尚都要念经,不管念什么,只要心中有信仰,就会变得无比的坚定,整个寺庙就只剩下一个十三四岁都不到的小和尚,但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他都会在重复的念着一段经文,因为这段经文是老和尚活着的时候教给他的唯一东西。说起这段经文,也是别有一番际遇,某日一个教书先生游山时来到寺中小歇一会,与老和尚言谈甚欢,便教给他了一段经文,说是无意中所得一本手抄的经书,名为“降魔”读之能让人心中清静,气定神闲,颇有一种奥妙的境界,再接着,老和尚又传给了小和尚。到了小和尚这里念这段经文时,早已不解其中的意思,更别说什么意境。但小和尚只要把这段经文念在口中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早已过去了的老和尚,心中就会变得无比的踏实和安稳,哪怕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只要一念这段经文,念着念着,小和尚心中就一片安宁,忘了寒冷,忘了饥饿,忘掉了自己活在着这尘世间的苦痛和纷纷扰扰。(全文至此完,写到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如果这世上真有这么一本经书,能让人念着就会忘掉一切烦恼,那该多好,写了这么多,好像是在写我的忧愁,写我的烦恼,我不是在写一个大侠的崛起,因为冷傲然就是一个傻子,一个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大侠,殊不知,到头来真正输的是自己,一无所有;我也不是在写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就像我在篇首说的,从一开始就是冷傲然一个人的单相思,光有勇气和决心,远远不够,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可能去爱别人,痴人说梦。但最终,勇气还是要有的,就像篇尾那个小孩说的“我不怕,谁敢欺负我,总有一天我会揍他”;与之相反,小和尚靠念那段经文来给自己温暖和心灵上的慰藉,这又何尝不是我自己不敢承认,却是眼前真实存在事实呢我才发现这篇文章其实是写给我自己的,用以告慰我那逝去之后永不回来的青春,写在结尾的话。叶永平2017.1.2.00.27)